裴玉瑾猛地抬头,正对上天子深不可测的眼睛。这一刻他忽然明白,那金缕衣、鸟笼、匕首,都是精心设计的警告。走出宫门时,他踉跄了一下,官袍后背已全部湿透。
入夜后,相府祠堂烛火幽微。
裴玉瑾跪在蒲团上,素白中衣被汗水浸透。他面前摊着裴氏族谱,自己亲手写下的“养子裴明澜“五个字已被朱砂划去。门外暴雨如注,就像那年送走明澜的夜晚。
“父亲。”裴明澜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,“您要再次抛弃孩儿吗?”
裴玉瑾没有回头,却从铜镜反射中看见养子浑身湿透的模样。雨水顺着年轻人的下颌滴落,在青砖上汇成小小水洼。那身玄色劲装紧贴着肌肉轮廓,比任何华服都更具侵略性。
“出去。”裴玉瑾声音沙哑,“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。”
裴明澜却大步上前,一把扯开自己的衣领。古铜色胸膛上,那道贯穿心口的疤痕在烛光下狰狞可怖:“那这里呢?父亲亲手包扎的地方,也不该来吗?”
“你知道陛下今日给我看了什么?”裴玉瑾突然转身,长发在空气中划出凌厉弧度,“三年前终南山那批刺客,用的就是这种突厥匕首!”他猛地拽开自己衣襟,露出锁骨下同样位置的伤痕,“他们是要我们父子...咳咳...互相死在对方手里!”
裴明澜瞳孔骤缩。他从未见过养父如此失态的模样——素来梳得一丝不苟的长发披散着,眼尾绯红如染胭脂,单薄胸膛剧烈起伏,像只濒死的鹤。
“那就一起死。”他突然将养父压倒在祖宗牌位前,鼻尖相抵,“反正孩儿早就死在父亲眼里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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