韫把手里那块乾粮掰成两半,递给他一半。
「我在拳墟的时候,」她说,「镇上有一口枯井,谁都不许靠近。我小时候问我娘为什麽,她说井里有东西。後来我长大了,自己去看过——井里什麽都没有,就是一口枯井。」
「所以那些规矩是假的?」
「不是。」韫说,「是那口井以前淹死过人。人记不住那麽久,就把它变成规矩。规矩不用解释,孩子照做就不会死。」
程衍咬了一口乾粮。那乾粮硬得像木片,他嚼了很久。
「你的意思是,北边那个东西可能没那麽可怕?」
「不。」韫看着他,那双眼睛在焦壤暗红的天光下显得很沉静,「我的意思是,能传二十年的规矩,底下一定压着很多具屍体。」
程衍没有再说话。他这辈子拆过那麽多别人立的规矩,这是第一次遇到一条他不打算拆的。他往北边看了最後一眼,然後转过头,很认真地开始想另一件事。
有些东西,不是他这种等级能碰的。他还算得清这个。
***
他们是第七天早上走的。没有人送。这片土地上的人不做那种事。他们只是在他经过的时候,各自从自己手上的活里抬一下头,然後低下去。戈登在断墙边等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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