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小子,你以为我们不看是因为害怕吗。」戈登咧了咧嘴,「是因为它可能会看回来。」
「二十年前它翻了一次身,这片地就成了这样。这二十年它没有再动过。所以我们不吵它。不看、不提、不往那边走、不在那边点火。」
「有人试过。」他说,「往北去了十几个。回来三个。」
「那三个怎麽了。」
「回来的时候都不会说话了。」戈登用手背抹了一下嘴,「不是哑了。是他们忘了字怎麽讲——你懂吗,一个大人,忽然不会说话了。」
程衍背後起了一层薄汗。他做工程的时候听过一句话:真正坏掉的系统不会报错,它只会安静。一个人回来以後不会说话,那不是受了惊,那是有东西被拿走了。
***
睡下之前,他照例先看了一眼墙根另一头。
薇莉蒂雅睡觉的位置又挪了。头一晚,她睡在离所有人最远的角落,背贴着墙,脸朝着出口——那是被赶过十一次的人的睡法。第二晚,她挪到了离火堆一半的地方。昨晚,离他三步。今晚,两步半。
他没有说破。他只是想起她那句话——她分不清是「她」想,还是那头东西算出来他不危险。他不知道每晚挑位置的,是哪一个她。
後来他想明白了:不管是哪一个,挑的方向都是同一个。这就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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