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们家这麽艰难,你怎麽还跟着那些有钱人家摆阔?」
「为什麽我不可以?我去找妈妈的时候,她都是天天给我喝牛N、喝果汁,吃蛋糕、买衣服,我为什麽不能当大小姐?」
「你外婆当初要不是你妈哀求,看在两个妹妹还很小的份上,不要说你,连两个妹妹都会…」父亲说到这里,忽然哽咽地说不下去。
「那为什麽不是我去跟妈妈?为什麽啦?我不要!我不要!」姊姊大声地哭喊着,小男孩冷眼看着,紧闭的嘴唇锁住千言万语,就是不准自己把那一大口怨气发出来─父亲已经够烦忧了,不可以这时候跟着乱。
父亲那一天待在家里的时间没有多久,临走前还是给了姊姊掌管金钱的权力,不过只给了她一张紫sE的五十元钞票,另外再悄悄塞给了小男孩两张红sE的十元钞票:「这是应急用的,万一你姊姊又把钱花掉了,你自己拿着去买东西吃,知道吗?不可以学你姊姊乱花…」
小男孩不明白父亲为什麽还要让会乱花钱的姊姊管钱,不过既然是爸爸说的,那就听从吧!爸爸总是有他的理由,小孩子就不要想太多了。
附近邻居知道小男孩的遭遇,都深表同情,不过也有一些吃饱撑着的三姑六婆,会嫌恶没有爹娘照顾的小男孩又脏又臭,还彷佛透露从学校得知小男孩有逃学和偷窃的纪录,觉得这样的小孩会带坏附近的孩子,不仅当他的面说一些尖酸刻薄的话,还指着他的鼻子要他们赶快搬走。
小男孩非常不快乐。
到学校上课,会被歧视也就算了,还会遭受三不五时的「嫌疑犯」指控;他饿到跟邻居讨饭吃的不堪经历,也不知道是怎麽传开的,那群好命人家的同学,就会极尽所能地拿这件事嘲讽他,说他是「饿扁的乞丐」,甚至说他这麽Ai偷东西,怎麽不会去偷来吃就好?这种伤口洒盐当取乐的事情,在学校更是家常便饭。他曾经试图跟老师告状,老师却只眉头一皱,淡淡地说:「你管好自己就好,不要给别人惹麻烦,好吗?」
放学之後,他不敢走平常的路,那会经过让他恐惧的文具店和令他愧疚的富局。他绕远路走,再怎麽绕,再怎麽躲,还是躲不过那些会在巷口聚在一起东家长西家短的三姑六婆。他想要装做没看到,低头穿过她们,却往往会被抓住领子,不让他走开,非要被她们羞辱够了才肯罢手,气得小男孩都想咬她们一口!
走上了楼,回到了房间,通常都要写完功课,听完警广「我们的家庭」广播剧之後,姊姊才会回来。幸运一点,会有好吃的;若是姊姊心情不好,恐怕就要挨饿─小男孩一直不敢花掉爸爸给的钱,所以,还是会挨饿─反正饿三天都在饿了,一餐不吃,也不算什麽,只要姊姊不要抱怨爸爸就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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