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河掀了被褥,想下床陪他,然而想了一想,还在放下了被子。她轻声问道:“你怎么了?”
江城对着皓月,有些失神。
他不说,清河便也等着,左右她新近瞌睡也少,睡一会便够了。好半会,她才听见他叹声道:“一日日地这么过着,真是没什么意思。”
清河没由来地为着他这句话,吃了一惊。
江城呆呆地望向窗外。除却天上那一轮皎月,入眼处皆是漆黑。他不知自己视线到底该往哪儿放了。
他苦笑了一声,便道:“似乎……向来便是如此的。我一出生,我爹便请了先生来教我识文断字,方学会了认字,我爹便教我看账本,跟我说,以后江家偌大的家业都得由我继承……”
“呵呵,好,继承继承。后来呢,又问我,说雯雨好不好看。我当然说好了。谁知他紧接着的一句话便是——雯雨将来要给我做媳妇儿。”
江城哀叹了一声。此时看着那一轮圆月,渐渐躲在了云层后头。他退了几步,便一屁股坐在圆凳上。
“这些年,又在催我给他们生个孙儿。”江城苦笑着,“识文断字,接管家业,紧接着成亲,还得生个大胖小子……一日复一日,这样的日子不知道有什么意思,但似乎,人人都是这么在过的。我想做些有意思的事,想跟旁人都不一样,谁知到头来……其实也没什么不同的。”
清河静静听他说着,一句话也没有接得上。她想了半天,这才跟着他叹了一声,附和道:“是啊。”
“是啊”之后该说什么,她便是不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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