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坐!”那个沙哑声又起,季初旋即就着刚布置完的座儿盘腿坐下,林依依则倚着几个簇拥在侧的使者,半靠半躺地坐享美男子们亲手斟的茶水。大殿正上方的主座上,一名须发花白,年过半百的老人抬起右脚置于身前,百无聊赖地斜靠着一侧的扶手,左手扶额。宽厚的双肩上随意搭着一件玄色褂子,上头嵌着金色的羽毛。
须臾,门口传来一阵窸窸窣窣,由远及近,伴随着锁链拖地摩挲之声。一连串白花花的人影蹒跚而入,手上脚上全都铐着铁链。想必这群人就是那疯老头此次去新山会抓回来的世家子弟,季初伸手举杯抿了一口茶,略有所思地注视着逐渐走近的领头青年。他正是四时长老中的另一位,冬之萧肃。他身高七尺八寸,一袭黑衣墨冠,剑眉如漆,眼眶微陷,双眸似有寒光流转。
“启禀教主,新山会俘虏已带到。二十八人悉数在此,请教主发落。”他拱手作揖,言毕静候座上之人发话。“季初,茶喝完了没有啊?”座上之人变换了坐姿,斜睨着大厅内端坐一侧的少女。
得,幺蛾子还是来了!心里抱怨的同时,季初不忘堆起一脸笑意道:“教主您这儿的茶甚好,过喉回甘不止,属下还在细细品味。”
敌不动,我不动。
“你们沐春阁太过冷清,是时候添置些新人了。殿内俘虏二十八人,均来自各大武林世家,挑几个带回去吧。”啧啧,真是好一副真诚送礼的语气。
“多谢教主关怀!还是让夏长老和冬长老先挑吧。我年纪最小,凡事理应排在前辈们之后。”瞅着这二十几张不是苦大仇深就是怨毒深重的脸,带在身边无异于慢慢温着一群冰封的毒蛇。待其元气恢复势必向她寻仇,一报为魔教所虏之耻。届时群蛇群起撕咬,她必然死无全尸。这疯老头想必是要看着她天天与武林正道的年轻一辈斡旋缠斗,让魔教右护法“绝辣狠毒”的恶名远扬,亲手将她供上中原武林的诛魔榜榜首,一步一步逼着她万劫不复。望着座上之人蹙眉半启上唇正欲开口,季初倏地转身对着两位同僚躬身作礼让的手势:“夏长老、冬长老,你们先请吧!”
自从教主十年前练功走火入魔之后,变得狂躁疯癫,对武林各大门派的仇怨好似被添柴加火,越烧越旺。每逢当今武林盟主亲在天亲自发起的集会,他都会派出教中精锐,对前往赴会的各门各派半路拦截。美其名曰上门挑战,武学交流,实际是要无人到会,滋事挑衅,动摇武林盟主的权威。于是教内弟兄行走江湖时也会受到来自苍河剑派——武林盟主本宗的“特殊的关照”。一来一去,梁子越结越大,越结越深。由于敌在明、我在暗,魔教半路拦截讨教武学者占尽主动权,因此胜多败少,每次总能带回十几名俘虏,供教主发落。
季初未及笄前,跟随师傅,即前任春长老隐居深山。孩童心性不定,时常偷溜下山搜罗附近小镇的各类“小玩意儿”。艳曲画本当属最爱,私下里涉猎不少。那时听闻教主与武林盟主针锋相对的事迹,总会脑补一出他俩不为世人所知的恩怨纠葛、爱恨情仇。
岁月荏苒,弹指飞逝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