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晋朝承德二十四年寒冬。
大雪连绵了半个月,将整座奢华巍峨的皇城裹进了刺骨的银白之中。
然而,这层圣洁的碎雪,终究掩不尽内廷泼天的腐朽,更照不亮深宫最偏僻荒芜的孤寂。
坐落於巍峨皇城最西北方的长门殿,便是那座终年不见天日,人人避之不及的死寂冷宫。
这里曾是获罪嫔妃的偏殿,如今却成了九皇子楚霄的居所。
说是居所,实则与牢狱无异,当今圣上沉迷修道,朝政大权悉数落入嫡出的大皇子手中。大皇子性格暴戾、荒淫无度,在朝中排除异己,手段狠辣。
诸如楚霄这般生母早逝又毫无外戚倚仗的不受宠皇子,在宫中活得连一条阉狗都不如,只能在这连炭火都分不到几斤的废墟里自生自灭。
今夜,北风呼啸得厉害。
长门殿内,宫墙斑驳得脱了漆,露出一块块发霉的黑青。窗棂上的窗纸早就破了几个大洞,只能用几块粗布勉强塞着,在狂风的肆虐下发出「咯吱、咯吱」不堪重负的钝响。刺骨的寒风夹杂着细碎的雪粒,从缝隙里疯狂地灌进来,将殿内唯一一盏豆大的烛火吹得剧烈摇晃,明灭不定。
在那点微弱的烛光下,楚霄身上只裹着一件洗得发白,棉絮早已结块的旧狐裘,可那张过於俊美却因常年缺乏日照而显得苍白的脸上,却没有半分世人所传的怯懦与平庸。
被踩在泥潭里任人践踏的这几年,他学会了像恶狼一样隐忍。从最初满腹不甘的愤恨,到如今能面不改色地吃下馊掉的冷饭,甚至对着大皇子的羞辱谄媚讨好,这偏远死角没能磨去他的反骨,反而将他的野心熬成了淬毒的利刃。宫人们都以为九皇子被养废了,却不知他在这一方残破的天地里,正没日没夜地将那些仇恨刻进骨血,只等着有朝一日掀翻这座吃人的皇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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