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典从卯时走到酉时。
沈枝意的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。
十里红妆的排场从王府正门一路铺到太庙门口，红绸挂了三条街，鞭炮响了半座城。她顶着二十斤的凤冠凤袍走完了全程，脖子硬得跟铁棍一样，脚底磨出了两个水泡。
可她没歪过一步。
裴寂说陪她走每一步。他做到了。
从寝殿到大殿，他走在她左手边，步子放得很慢，慢到她每迈一步，他都等她落稳了才抬脚。满朝文武站在两侧看着，没人敢吭声。摄政王亲自陪新妇走红毯，这事儿前朝后宫加一块儿，翻遍了史书也找不出第二件。
现在大典结束了。
宾客散了。
沈枝意坐在洒满桂圆红枣的喜床上。
大红锦被叠了三层，绸缎面子滑，她坐上去屁股往后溜，得用脚尖撑着地才不至于滑到床中间去。喜床四角挂着龙凤喜烛，烛火粗，焰高，把整间屋子照得红通通的，连空气里都浮着一层暖色的光。
盖头是正红色的鸾凤纱。纱很薄，透光。她坐在盖头下面，能看见外头的人影和烛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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