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小满坐在那儿,看着墙。第七。
从阴市那一碗糖水到医院那一台手术,她进过的每一扇门,都记在这一张榜上了。笔路跟每回门上贴的规矩一个样。谁在记,记给谁看,排出来拿去做什么,墙上一个字没写,她也猜不出来。
萧凛。这是她第一次看见这个名字。源头三,比她少两个;存活倒比她多。
她伸手摸了摸墙。墙是凉的,字是平的,摸不出来。
普通人看不见。王婶看不见,李叔看不见。可程欢看得见,严峥看得见。骆云、祁宁、唐川、白芷、贺阳、郑雨、孙磊、高敏、冯远、于兰,每一个跟她进过门的人,今晚,在他们自己家里的某一面墙上,大概都看见了这张榜,都看见了第七名。
她又去看自己那一行。名字后头跟着的那一栏,规则,A;萧凛那一行,战斗,B。签上那个“感知”,榜上没有。榜只记类和档,各人底下是什么天赋,它不写。签筒不是哪一本都有,阴市有,学校有,老宅、车站、医院都没有。可没有签筒的门,也照样给:头一回进门的人,进了门就带上了,出来才在榜上记上一笔。白芷、高敏手心里那一层止血缓痛的光,就是门给的那一样。签筒里抽出来的,跟门直接给的,落到这张榜上,是同一栏,同一个档。
她把台灯关了。墙上的字在黑里,还亮着一点点,没有灭。
她摸黑把两本账往柜台里头推了推。卷帘门底下的缝里,门口那层雾还没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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