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里华搅着绿豆百合粥只是微笑:“那有何难?陛下将方子拿去,叫他们少放点薄荷不就是了?再说,臣妾今日瞧着那位新来的李更衣,穿着绿衣,唱着歌儿也十分清爽解暑,陛下喜欢她,却不喜欢臣妾的玉藕糕?”
玄凌听了,心道果然爱妃是吃醋了,自己也正愁如何跟她解释,便好声好气地哄:“不过是喜欢听她唱歌罢了,皇后又一直往朕眼前送,总不能太拂了她的面子,盈盈,朕心里有谁,你还不知道吗?从前你不是很爱听余氏和安氏唱歌吗?以后也叫她来唱,好不好?”
百里华听了,心道这还算是在乎自己感受的。但她既然说出口,就不会这么轻易被哄好,当即沉默片刻,脸上原本似笑非笑的戏谑也淡了下去,静静地说:“臣妾不知道,陛下的心里,有过很多人,将来……谁知道会有谁呢?臣妾不是生气,也不敢生气,只是……只是觉得害怕。”
一般情况下,玄凌还是有耐心哄人的,见她伤神,更加温柔,伸手要拉她的手:“盈盈……我只愿与你共结连理,生死不渝。”
百里华忽然背过身去,不发一语。玄凌以为她是闹脾气,心中叹息,暗道想要瞒着她,哄着她,不想她觉得自己是被别人吸引了去,可是她还是伤心了。余氏她不生气,安氏她也不生气,可是这个菱歌,她却这么在乎,为什么?
想着这种事,玄凌上手握住百里华的肩膀,将她转了过来。百里华虽然有心抵抗,可是心乱如麻,根本没有力气,转过来时,却让玄凌受到了极大冲击。
她在默不作声的哭,咬着嘴唇,泪落如雨,虽然只是一瞬,脸上却已经满是泪痕,滚落的泪珠衬托着红红的眼睛,湿润的睫毛,苍白的嘴唇,和剔透娇小的脸,是与往昔清冷,高华,艳丽,雍容都不同的,脆弱的,又冷又软的美。
玄凌心都被捏紧了,一时无言,沉浸在震撼之感中。
而百里华试图藏起自己的脸而不得,自暴自弃地哭了起来:“臣妾……臣妾不应该这么难过的,对不对?李更衣很好,性格温柔,歌声美妙,臣妾,臣妾也不是嫉妒,臣妾只是太贪心了,本来想着只要和陛下曾经美好过,往后余生就有了可以不断回忆的宝藏,可是陛下对臣妾太好了,臣妾会忘掉本分,会想要更多……可是皇后娘娘不允许,她才是陛下的妻子……臣妾好害怕,李更衣之后,会不会就是王美人,赵贵人……不断有美人来到陛下身边,就像是婉贵嫔,就像是恬嫔……陛下也会喜欢她们,最后就把臣妾忘了……臣妾不敢想,倘若有一日,臣妾沦落到今日的婉贵嫔这个地步,臣妾还能不能活下去。臣妾可以承受孤老长门,却不想被陛下抛之脑后,不闻不问……”
她哭得很美,但也很真实,主要是人很美,所以就算是崩溃的边缘极力克制的这种哭法,也十分美。
玄凌擦都擦不及她的泪,心也被灼伤,听了这番乱七八糟裹挟着许多情绪的话,终于明白了这次事件原来是多重因素导致的。皇后的不依不饶,李更衣的终于获宠,甄嬛的被体罚事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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